学生最容易踩的坑：上来就堆新设备
说实话，大部分没碰过现场改造的学生，都会这么想。柔性改造嘛，不就是把原来不柔性的地方换成柔性的？教科书里讲柔性制造单元，讲的全是全新设计的线，导轨模组机器人摆得整整齐齐，换型一键完成，谁会跟你讲旧线的一堆烂事？
原来的地基十年前浇的，动一个工位就得重新挖，甲方一分钱都不想多出。原来的冲压机还能打，精度够，甲方要求必须留。学生不管这个，画方案的时候直接把原有设备全拆了重摆，算出来的成本超了预算快一倍。那个学生还振振有词，说这样柔性更好，能用十年。老板听完只说一句话：我要是有钱建新线，找你改什么？
三版方案磨出来的设计取舍
回来改方案，第一版砍了一台机器人，把最后的手工打磨工位留了下来。工人本来就在那，换型的时候调个夹具就行，省了几十万。但是原来的定位工装还是死的，每个规格都要做一套，换一次得大半天，不符合要求。
第二版改快换工装，用标准化的定位销和快夹，换型压缩到了一个半小时，但是工装放哪？原来的线边空间不够，堆在地上每次找都要半小时，还是不行。我们蹲在产线边看了一上午，原来的输送辊道是整体焊在基座上的，工位间距固定，不同规格的工件长度差了快二十公分，卡得死死的。
有人提了一句，能不能把辊道拆成一节一节的？哦，对啊。原来的整体辊道切成模块化的短段，每段五十公分，需要加就插进去，需要减就抽出来，定位孔提前在基座上留好，锁四个螺栓就行。成本比做一套全新的自动输送线便宜太多了。
工装那边也改，不用每个规格做一套整套工装，只做可更换的定位块，主体支架通用，一套通用支架加八个定位块才多少钱，比原来做十二套整套省了快六成。换型的时候，抽辊道换定位块，加起来一个半小时出头，刚好满足要求，预算还剩了十几万。
改出来的教学感悟
说实话，我教了快十年机械设计，之前也没太搞懂改造和新设计的区别。新设计是从无到有，你可以随便选参数摆位置，所有约束都是你自己定的。改造是从有到优，你得在原来的一堆烂摊子里面找缝隙下刀。
什么叫柔性？不是你能做一百种产品就是真柔性，是你在甲方给的预算、场地、现有设备的约束里，做出来能满足未来需求的可调整空间，这才是甲方要的柔性。很多学生到现在都觉得，设计越高级越复杂越好，用的零件越贵越高端越厉害。其实改造项目里，能省则省，能不动就不动，能用简单方案解决就绝对不堆新设备，这才是真本事。
上次我们把方案给工厂总工看，总工说，这个方案能落地，比之前设计院来做的那个全自动化方案强，那个方案报价是我们的两倍还多，换型快是快，但是十年才能收回成本，老板根本不会批。那天几个学生站在工厂院子里，太阳很大，笑得都挺开心的。原来在学校做设计，都是老师打分，这次是真的有人要用你的方案，这种感觉，比拿满分都强。
现在我改了课程设计的要求，所有做产线改造题目的小组，必须先去现场量三个约束条件：原有设备的安装误差、现有场地的富余空间、甲方的预算红线，缺一个都不让进下一轮。别整天坐在机房里画理想的线，要去现场踩踩灰土，才知道产线改造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有个学生上次跟我说，原来柔性改造不是换线，是给旧线“装弹簧”，需要的时候能伸能缩，不耽误现在用，也能接未来的活。我觉得这个说法，比教科书讲的都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