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春天跟朋友去南漳巡检挖野菜，半路躲雨蹭进半山腰一户老人家的土坯房，刚坐下，院里晒菜干的老爷子就扯着嗓子吼了一句。吓我一哆嗦，手里的野草莓掉了俩。后来才知道，这就是荆山打调。
荆山打调不是舞台上的柔化民歌，是山里人喊出来的
别信书本上干巴巴的定义，你亲自站在荆山的田埂边上听一次就懂了。它最早就是山里人薅草、开荒的时候喊的劳动号子，那时候种地全靠人力，一片坡地薅草要十来个人一起干，一个好领调的喊一声，所有人跟着和，喊着喊着，累就忘了，活就干快了。
没有固定的词，没有标准的谱，看见什么唱什么，想说什么唱什么。碰到偷懒的后生，调子里就带着打趣；看见开得艳的山桃花，顺口就夸两句；就连吐槽今天太阳太毒，都能编一段。
说实话，第一次听老艺人扯着嗓子喊，真的起鸡皮疙瘩。不是那种包装好的好听，是骨子里带着的野气，带着荆山石头的硬，带着漳河水的润，震得你耳朵根子发痒，末了心里头敞亮得能跑马。现在好多非遗都搬上大舞台，改得软软糯糯，我还是偏爱着老艺人站在土坡上喊的那味儿，够真。
荆山打调里装的全是南漳人的日子
别以为它只是干活的号子，南漳人从生到死的喜事丧事，哪一样离得了它？开春开荒喊两嗓子提气，秋收打谷凑调子热闹，娶媳妇接亲要唱贺喜调，老人过寿要唱添福调，就连赶山打猎歇脚，都要喊两段解乏。
调子⾥唱的全是南漳的事儿：唱春秋寨的古城墙，唱香水河的七彩瀑布，唱漫云古村的老石板，唱县城街角飘出来的南漳猪油饼香。前些年在肖堰镇赶场，碰到一个卖手抄本的老人，泛黄的毛边纸上，歪歪扭扭抄着好多老词，居然还有唱楚先王筚路蓝缕开荒山的内容。你说巧不巧？荆山本就是楚文化的根，这调子搞不好就是几千年前楚人先民开荒的时候喊出来的，一辈辈传下来，传到了今天。
不过话说回来，现在会唱、会编新词的老艺人真的不多了。好多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，山里静了，调子也听得少了。去年南漳搞非遗进景区活动，在春秋寨搭台子唱了一场，好多外地游客听完说，这比听演唱会带劲多了！可不嘛，这是活了几千年的声音啊。
想听原汁原味的荆山打调？给你指个路
不用瞎绕路，给你整理了几个靠谱的路子：
- 每年南漳举办荆山生态文化旅游节的时候，都会有非遗专场演出，一般放在春秋寨或者县城文化广场，具体时间可以查南漳文旅官方公众号，票价以现场公示为准。
- 喜欢碰运气找野趣的，直接去巡检、肖堰的山里赶场，逢场天经常有几个老艺人凑在一块，搬个小马扎就开唱，碰到了就是你的福气，运气好还能蹭一碗主人家的菜豆腐苞谷饭，香到跺脚！
- 要是你只顺路逛景区，那就在节假日去春秋寨、香水河，这两个景区都会安排民俗表演，虽然是精简过的，也能尝个鲜。
听完逛完，别着急走。去县城老巷子里找个小摊买一块刚烤出来的猪油饼，酥脆掉渣，就着一碗热乎的苞谷糁糊糊下肚，那滋味，能记大半年。要是时间充裕，再去漫云古村落住一晚，夜里静得能听见山风刮过树林的声音，搞不好就能听到山坳那边飘过来一两段打调，那才叫真的走进了南漳的山里。
实用贴士
- 进山温差大，哪怕是夏天，也多带一件薄外套，别受凉。
- 碰到私人宅子里演唱的老艺人，想拍照先问一声，大多老人都很随和，别偷偷拍。
- 乡间小路窄，开车一定要减速，停车位以现场实际情况为准。
你听过这种带着山风野气的调子吗？要是你是南漳本地人，小时候听过爷爷奶奶唱荆山打调，不妨留个言，说两句你还记得的词儿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