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个月跟朋友去南漳巡检镇收野蜂蜜，赶巧碰到山头上办农事会，坡地晒包谷的时候突然有人吼了一嗓子，吓得我手里的蜂蜜罐子差点掉地上。
不是难听。
是那调子太野了，顺着山风撞过来，骨头缝都跟着震。那就是我第一次听到的荆山打调。
这不是舞台民歌，是荆山人喊给天地的号子
很多人没听过这个名字，说白了就是过去荆山农民干集体活的时候喊的调子，薅草的时候叫打草调，抬木头的时候叫抬工号子，统归起来就是荆山打调。过去荆山深处开荒种地，全靠人力，一二十个人结伴薅草，领头的师傅喊上句，众人接下句，一边唱一边干活，太阳大不觉得热，腰杆酸不觉得累，还能把楚先王开国的故事、山里的情歌、过日子的酸甜苦辣都编进调子里。
你想啊，漫山遍野的包谷林，风刮得叶子哗啦啦响，混着汉子们亮堂堂的嗓子，那场面……
想听活的荆山打调，得往深山里赶
现在舞台上也有加工过的荆山打调，说实话，还是山里地头唱的够味。要碰活的，得赶对时候找对地方。每年四到十月，山里薅草收割，是荆山打调出来得最多的时候，去巡检、肖堰这些深山镇子，路边田头碰到一群人干活，大概率就能听到。
南漳现在把荆山打调划成非遗，在巡检镇荆山民俗村设了传承点，逢法定节假日都有老艺人的免费表演，场次时间以现场公示为准。上次我去，碰到一位72岁的老艺人，光着脚站在晒谷场上唱，嗓子哑是哑了点，那股冲劲一点不减，唱到热闹处，围观的老太太媳妇们都跟着搭腔，手里的活都停了，脚还在底下打拍子。
听完唱，别着急走。开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春秋寨，那是楚文化发源地留下的古寨遗址，青石板路顺着山梁绕，你摸着城墙上的旧砖，脑子里再想想刚才的调子，几千年的味儿一下子就对上了——当年楚人在荆山筚路蓝缕，开路种地，说不定就是哼着差不多的调子过来的。
下山的时候绕到巡检镇街上找个家常馆子，点一盆土家抬格子，蒸得粉糯的五花肉加排骨，垫着面香十足的红苕，就着一口本地苞谷酒，一口下去，跟荆山打调一样，够野够实在。别忘了打包两块豆渣巴，回去煎了配粥，香得不得了。
老调子，没断根
不过话说回来，现在山里种地都用上机器了，集体薅草的活儿少了，会唱完整荆山打调的，大多都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了。我挺怕哪天就听不到这嗓子了。
结果去年去县里的非遗展，碰到好几个二十出头的小孩，穿着校服站在台上唱，调子咬得准准的，那股子野劲也学了个七八分。后来才知道，现在南漳好多乡镇的中小学都开了非遗兴趣班，荆山打调已经进了校园。还有人拍了短视频发网上，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山风的味道。
荆山打调哪里是老掉牙的古董啊，它就是南漳人刻在骨头里的性子——遇山开山，遇水架桥，累了就喊两嗓子，喊完接着往前走。
实用贴士给你整理好了
- 交通：襄阳自驾到南漳县城约1.5小时，县城到巡检镇约1小时，全程柏油路，家用轿车可通行，乘坐公共交通班次以客运官方公布为准。
- 最佳体验时间：4-10月农事季碰到野生演唱概率最高，节假日去荆山民俗村稳定有表演。
- 周边联游：听完打调可以顺路逛春秋寨、香水河，门票价格以景区官方公示为准。
- 美食必点：抬格子、豆渣巴、野蜂蜜、堰塘垭剁椒，别找大饭店，镇里的家常馆子最正宗。
我每次去南漳山里，都特意找机会听两嗓子。不像那些包装得漂漂亮亮的舞台演出，它就是糙的、野的、带着汗味和山风的，可就是这种调子，听一次就能记好久。你要是去南漳，别光顾着赶景点拍打卡照，停下来多呆半天，找老艺人聊聊天，听一嗓子原汁原味的荆山打调，你才会懂，南漳的魂，不在门票上，在这飘在山岗上的调子⾥。
有没有听过荆山打调的朋友？来聊聊你第一次听是什么感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