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能制造:吹出来的神话,卡脖子的现实

去年给长三角一家汽车零部件厂做产线整改,上千万砸进去的智能制造系统,上线第三个月连崩三次,最后赶订单的时候,还是靠两个干了三十年的老钳工搬个凳子坐在机床旁,掐着秒表调进刀参数,才把产能撑住。

别拿传感器堆出来的就是智能制造

现在市面上的智能制造项目,十有八九都是堆料。说白了就是把原来人工干的统计、记录活,换成机器干,再往产线上插满传感器,就敢叫智能工厂了。 实测发现,我去年蹲的那条缸体加工线,前后装了127个各类传感器,对接完系统后三个月复盘,有89个传感器的数据从来没有人调阅过,连系统运维都不知道这些数据是干嘛用的。 就更别说那种为了凑智能化评级硬上的项目了。我见过一个做铸铁毛坯的智能仓储,堆垛机定位精度做到0.1毫米,花了两百多万。问题是毛坯本身的尺寸公差就有3毫米啊!你定位再准有什么用?纯粹是浪费钱。
汽车缸体加工线加装的冗余传感器实拍
汽车缸体加工线加装的冗余传感器实拍
说实话,很多厂商都吃了这个亏,以为传感器装得越多,数据采得越多,就越智能。实际上90%以上的采集数据都是无效垃圾,存在服务器里占空间,每年还要交云服务费,纯纯的负资产。

九成项目死在工艺适配这一步

我干工艺十五年,见过的智能制造项目,活下来能真正提效的,不到一成。大部分死得都挺窝囊,不是系统不行,是根本不适配现场工艺。 还是刚才那个零部件厂,他们上了一套机器视觉检测铸件砂眼,厂商给的参数是准确率99.5%,听起来很牛对不对?实际一开机,刚加工完的铸件表面沾了一层薄薄的切削液,准确率直接掉到62%。一百个铸件错判三十多个,还得人工复检,等于花几百万买了个减速带。 为什么会这样?训练模型用的样块,都是厂商在实验室擦得锃光瓦亮的标准件,根本没见过车间里带油、带水、带点氧化皮的真实工件。做集成的那帮人,大多是写代码出身,根本没摸过机床,连铸件砂眼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,怎么可能做出来能用的系统?
机器视觉检测铸件砂眼失效现场实拍
机器视觉检测铸件砂眼失效现场实拍
那个项目前后花了1280万,最后砍了三分之二的功能,只留了一个自动统计日产量的模块,剩下的全趴在那当摆设。说出去好听,我们是省级智能工厂,拿了几十万补贴,实际上算下来,补贴连五年的服务器租金都不够cover。

根本绕不开的硬伤

根本绕不开的硬伤
根本绕不开的硬伤
别跟我扯什么未来可期,现在智能制造产业化,有两个硬伤,绕到姥姥家也绕不开。 第一个,老工艺人的经验,根本没法数字化转译。我认识一个干了四十年的刀具研磨师傅,手放在刀柄上一摸,就知道刀刃磨得够不够,差几个丝,这个感觉怎么转成代码?你能测震动频率,能测温度,能测磨轮的转速,但是师傅嘴里那点”过一点就崩刃,差一点就不耐用”的分寸,现在根本写不成参数,进不了智能系统。 第二个,大部分中小制造企业,根本玩不起。一条智能产线随便上千万,折旧十年,一年一百万,还得养两三个专门的运维工程师,一个月工资一万五起,一年下来小一百万又出去了。很多中小厂一年纯利润才一两百万,砸进去做智能制造,等于把身家性命押进去,赢了还好说,输了直接关门。 不过话说回来,我不是说智能制造全是骗钱的。我见过做得好的,都是盯着一个具体工艺痛点改,比如把焊接的烟尘吸附改成智能调控,一年省几十万电费,这才是真有用。现在绝大多数人,都盯着大项目赚快钱,都想着堆硬件凑概念拿补贴,没人沉下心啃工艺这块硬骨头。 所有不能服务于实际生产工艺的智能,都是骗人的花架子。就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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